随缘
May 13th, 2005 at 6:35 pm (出彩文字)
从前有个书生,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。到那一天,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。
书生受此打击,一病不起。家人用尽各种办法都无能为力,眼看奄奄一息。
这时,路过一游方僧人,得知情况,决定点化一下他。
僧人到他床前,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。
书生看到茫茫大海,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。
路过一人,看一眼,摇摇头,走了....
又路过一人,将衣服脱下,给女尸盖上,走了....
再路过一人,过去,挖个坑,小心翼翼把尸体掩埋了............
疑惑间,画面切换。书生看到自己的未婚妻。洞房花烛,被她丈夫掀起盖头的瞬间...
书生不明所以。
僧人解释道: 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吗,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,
你是第2个路过的人,曾给过他一件衣服。
她今生和你相恋,只为还你一个情。
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,是最後那个把她掩埋的人,那人就是他现在的丈夫。
书生大悟,唰地从床上做起,病愈!
看完这个故事以後,我都用这个故事开导身边的朋友。
缘这个东西,是最不可思议的。
电影"不见不散"的主题歌。这样唱道
"这世界说大就大,说小就小。
就算是我们今生的约定,也要用一生去寻找......"
我们都在参加一场宏大的化装舞会,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我们寻觅着,
渴望着....那指间,相触时被电击的感觉。
那一刻,面具摘下了,显现出真实的面目。
这之前,我们都惶惑着,惶惑得甚至不知道自己需要的究竟是什麽。
直到你遇到一个人,才恍然间了解了自己。真正想要的,并非当初以为的。
你惊讶于自己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来的,竟然是和过去截然不同的你!
皆因你过去戴着面具。
缘分这东西不可强求。该你的,早晚是你的:不该你的,怎麽努力也得不到。
但无论任何时候,我们都不要绝望.不要放弃自己对真,善,美的爱情追求。
人生的价值,在某种意义上讲,就是爱和被爱的成熟。
随缘............
随意............
随遇..........
随喜..........
佛裂之一---初遇
初六日,惊蛰,春雨不绝。
这是我第一次遇见她。
其实出发前就隐约觉得这次下山会不同寻常,因此选了这条最僻静的路,我预感会在这条路上碰到她。
我想会会这个女子。
哪怕碰到的是冤孽,我也与其躲避,宁愿交锋。这是我向来的性格。
消除恐惧最好的方法是面对恐惧。等到你离它近得可以感觉它的呼吸的时候,会突然发现你并不恐惧了。
恐惧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内心。
魔由心生。
和师父第一次打的机锋就是这句话。
当时他在教导我们弟子静心坐禅,入空境,断妄念。
我没有坐禅。我睡觉。呼噜打得很响。
师父很生气地用禅杖把我敲醒,质问我为什么不苦修,绝妄想。我回答说魔由心生。
师父愣了半晌,然后拖着禅杖低头走了。
断绝妄念本身就是一种执着一种妄念,你动了要断绝的心思,就是入了魔境。其实念头生生不绝,仿佛海里的浪花一样,你如何能断绝得尽?即便你自己觉得已经了断干净了,那只不过把海水排空而已,空守着枯干的海底,又有何意义?禅不是让你身如槁木心如死灰的,而是让你得大自在。
当天深夜,师父把我叫进禅房,就是要听我说这番话的。
我说得沉稳有力。
师父又微笑着问,那你如何修行?
就让那些念头自己生灭好了,我淡淡地说,它们不过是浪花泡沫,转瞬即逝,而且没完没了。只要明白自己的心在哪里就可以了。那些泡沫迷惑不了我。
说完,我停了停,看了看窗外。这个深夜天气很好,月色的清辉洒进来,照得我雪白的僧衣一尘不染,有风微微吹过,宽大的袖口便轻轻抖动。望着窗外黛色天空的疏星朗月,我有些出神地喃喃自语:
真是风月无边哪。
然后我转过脸,目光灼灼地看着师父,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,含笑不语:
“万古长空,一朝风月。”听见我这句话,他专注地凝视我良久,然后长长叹息一声,轻轻说:
“你不是我佛门的千古圣人,就是千古罪人……从今后,你叫佛果吧……
我有些倦了,都早些休息罢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仿佛疲倦得就要睡过去了。
第二天,我升为首座。
从此,我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。
这是我第一次下山修行,师父有些担心,一直送我和师弟佛莽到山门:
“这次下山要小心啊,不要误踏了俗尘中的杂草。”师弟支支吾吾,我知道他并没有听懂。
我看了看雨中漫山遍野枯草中星星点点的绿色,觉得早春的生机竟然是如此盎然,于是淡淡地笑了:
“师父,出门便是草。”
春雨很细很柔,落在青色的箬笠和蓑衣上,绵软得如同女子的手,很舒服。转过山坳,就看见她站在路上。前面,有条因为雨水才出来的小河,不深,但是很急。
她穿着淡绿色的衫,在雾气氤氲的山中显得极其干净清爽。油布伞下她的身影袅娜娉婷。我从来没有特意去留心看女子的背影,但也从未特意避免去看。在我看来,美丽,就是一种禅意。
我已经站在这条路上很久了——特意选择了一条被溪水阻住的山路。我在等他到来。知道自己淡绿色的衫和嫩黄的油布伞在这样春雨迷蒙的山谷中干净 得鲜艳。这身衣裳是我精心挑选的,低眉看了看脚上的丝履,还是雪白,没有被泥泞所污。这正是我需要的——良人,我要最完美地出现在你的视野。
我的身影修长,在伞下更显得玲珑有致。所以我没有回头看他。
我走到她的身边:
“姑娘,过不去了吗?”
我从伞下转过头,有些害羞有些焦急地望了他一眼,他在微笑,眼神清澈:
“是呀,没想到山涧阻断了路,有急事要过去呢。”我的声音怯生生的,很为难的样子。
我想了想,该来的就来罢,不管你是佛是魔,是孽是缘,我的心已经不被蒙蔽,任你斑斓绚烂,我自然光亮通透。
“这样罢,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,我抱你过去。”她看着我的目光深不可测。我从未见过如此黝黑明亮的眸子。她没有过分轻慢的举止,甚至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处子一般,却周身无处不妖娆。我终于明白,女子的妖艳不是来自面容,也不仅来自举止,而是眼神。有多少灵气在双眸中凝聚,她就有多少娇媚。
我抱起她,轻盈得恍若没有重量。她的呼吸如山谷里的野兰花,清幽地散发着香气,在我的面颊附近飘忽。我走得很慢,一方面是小心湍急的溪水,另一方面也想多享受会儿这种美丽。溪水很冰凉,从腿脚的皮肤丝丝渗进来,让我有清澈的感觉,然后就想到她刚才的眼神。我一边细细体察这种精致的氛围,一边远远地笑着对自己说:佛果,这么美好的事情既然来了,就尽情欣赏罢,不过,不要留恋啊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
我对自己笑笑,脚下沉着安稳。
她轻轻攀着我的肩膀,面容和我很近,但是我心中没有丝毫绻绮的念头。
我知道,她的面容虽然清秀,但目光里没有了刚才无比旖旎的春色,既不妖媚,也不羞怯,甚至连清秀都没有了,只剩一个空字。这使我心内平静澄澈,没有一丝杂念。忽然想到佛相庄严,并不是大殿之内垂目敛眉正襟危坐的才是,这样春色温柔风月如霁何尝又不是呢。
山水盈盈中,我抱着一尊佛。
我在他的怀里,还是那么温暖宽阔的胸膛。我轻轻地调匀自己的呼吸,让自己心沉如水。他有一颗骄傲敏锐的心,却通透得无法蒙蔽。他甚至聪明得能了解自己。要诱惑一个聪明自信的男子,首先就是不能让他瞧不起你。良人,你有佛心,我有魔心。你能看出它们的分别么?如果我能让自己看不出,你也一定看不出。
很早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个道理,要让别人动心,首先要让自己动心。
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就诱惑你的。
我知道,要收服你的心,必须先收服你的自信与智慧。
我要让你堕落得心安理得。
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诱惑。
佛莽一直目瞪口呆地跟着,他始终搞不懂我这个师兄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事情来,却不敢问,恐怕里面有什么他所不能了解的深意。他参悟得太辛苦了,以至于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,其实万物舒展自然,哪来那么多深意?要走即走,要停即停,思虑那么多不是作茧自缚么?可我不能说,我一说便是我错了。只有他自己参悟来的,才是他自己的。
过了冰凉的溪水,我把她放下,合十稽首,微笑告别。我要接着赶路,前面的路还很长,出门就是草,这才是第一根呢。
师弟亦步亦趋,满腹心事地看着我,不说话。我也沉默,有些话是不能说的,你说了反而让他不能领悟,那是害了他。
终于,佛莽忍不住了:
“师兄,我们出家人的规矩,不是应该不近女色的么?”“是啊。”“那你刚才抱着那个年轻的女子……”他迟疑地问。
“我已经放下了,你还没放下么?”我微笑着回答。
这个细雨的春日,山岚氤氲妖娆。
佛裂之二---剃度
初九,晴。日暖风轻。
自从五年前那次下山回来后,我再也没有离开过禅寺。
因为在那次云游的路上,我在同安寺破了慧南禅师闻名天下的黄龙三关,很快声震丛林。
我想,我不必再去寻访名师了。
回来以后,我和过去完全不同,每天都坐禅静修很长时间。但是我从不在禅房里枯坐,而是在树下。
桃花树。
坐在桃花树下,我敛眉垂目,任凭缤纷而落的桃花洒满了雪白的僧衣。这个季节阳光总是很柔媚的样子,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感觉。
这些年来,我的身上已经落过五次粉红娇艳的桃花。它们甚至在我雪白的僧衣上留下了浅浅的粉色的印痕,极淡极淡地妖娆着。
我依然每天都去坐禅,远离人群,独自一人。
因为我知道自己并未参透。
每次,我都能透得一切法空,但是空虽空了,却隐隐觉得总有一件事未了。它的影子非常模糊,转瞬不见,但是我知道它还在我心里。
我现在无法抓住它,这让我甚至有些恐惧。
桃花是没有馥郁香气的,但是我能闻见从花瓣和萼中散发出来的植物的清香,这种幽香使我安宁。我坐在树下,呼吸平稳。
但是我知道在丹田里那个灰影仿佛一根飘忽的针,捉摸不定中锐利异常。
无论刺在哪里,肯定都会很疼。
这五年来,我一直很专心地修行,希望能够找到并拔出这根针。
师父在唤我。
今天有人归入佛门。剃度是一项很隆重的事情,我当然要参加。
我只是觉得奇怪,师父一向收徒谨慎,必须考察很久,甚至长达数年,怎么这次这么快就收下了?
我甚至没见过那人。
在我记忆中,只有我是第一次见师父就被首肯做弟子的,那是因为我是上上根器的人。这是师父亲口的话。
看来,这个人一定也有很灵透的慧根。
我没想到是个女子。
她跪在那里,衣裳洁白如雪,阳光下让人不敢逼视。她的头发很长很黑,笔直地从低垂的头上一直坠到地面,光滑如同瀑布。
师父的剃刀轻轻划过,一缕缕的青丝便无声地飘落下来。
我突然想起了落在我肩上的桃花,它们一样零落得温柔。
她抬起头的时候我立刻认出了她。
她面色苍白,几乎不见血色,更显得双眸幽深。即便没有长发飞扬,她依然妖媚不可名状,眼波流转之处,我能听见师弟们窃窃的低语声,然后在她明艳不敢直视的目光中纷纷低下头来。
他们都很年轻。
师父恍若未觉,一字一句地跟她讲说佛门的清规,声音遥远,面无表情。
我觉得丹田中的那根针轻轻地扎了我一下。一种尖锐的疼痛。
师父的话很陌生地传来:“你既皈依我佛,就应了断红尘中的俗念,世间再无秦幻真这人,从此你就叫佛萼罢。”
我等了五年才来,就是不想让你提防。
你肯定能认出我的,因为我的样子不会再变。洪荒以来,我就永不衰老了。五年前那场缠绵的春雨中,我吹气如兰,你心无旁骛,甚至在我纤细的手臂从你肩膀上滑下时你依然没有心动。知道么,在你抱我在温暖的怀时我看穿了你的胸口,看见了你的五蕴皆空,良人。难怪摩诃迦叶尊者在灵山就赞叹你根器锋利通透。我能做什么?什么也做不了,除了偷偷衔下自己的一根青丝,顺着呼吸悄悄送入你的心内。我看见它纤长柔韧,顺着你的气息幽灵般游走,从容纠缠。
当时,你没有发觉我诡异的笑容。
头顶凉飕飕的,我满头的长发散落一地,抛却了三千烦恼丝,惟留一根来系住你的心。方丈大师的声音如遥远的禅钟飘入我的耳膜,以后你不会再叫我真真了。佛萼,这就是我的名字。
我抬起头,面色白皙,双眼冷漠。那些在我身上畏缩着游走、不敢稍做停留的胆怯目光,只能让我蔑视。里面的欲望肤浅苍白。良人,你的目光呢?你在看我,但是眼神已经穿越了我,空寂广漠。
但我看见那如针的发丝细细而锐利的刺痛,就在你心里。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原来她叫秦幻真。不过这没有意义。从今后,她就是我的师妹了,佛萼。唔,佛萼,一个别致的法名。
初九真是个反常的春日,居然没有下雨,我想。今天有很好的阳光。
佛裂之三---机锋
佛萼的来临使得如一潭古水般的禅寺投入了颗石子。听佛莽说,有不少同门师弟很是为佛萼神魂颠倒,甚至经都没有心念了,整天惦记着找借口路过她独居的禅房,或者与她没事搭话。据说好象有几个特别狂热的甚至偷偷给她写了情书,要求私下的约会。听了这些,不知为什么,我觉得滑稽得很,同时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这么痛快地收下这个女弟子。难道预料不到这些流言蜚语?
听佛莽说师父开始是不愿收的,推说她是女的难入空门。佛萼应声反驳道:“难道佛性也分男女吗?”师父语塞,又惊讶于她的灵慧,便答应了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淡淡一笑。每天还是独自去树下坐禅,但是落在僧衣上的桃花日渐稀少——春天就要过去了。
十四,有风,天气微凉。
今天师父要开堂说法,早早就起身。
我到达的时候,大家都已经站得整齐,恭敬地站在佛堂前。师父也穿戴齐整,从方丈中走出。大家屏神静气,等待师父为数不多的几次开堂讲法。我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,忽然发觉佛萼没来。
正在这时候,我看见佛萼朝这里走来。人群里立刻有窃窃的私语,那些排列整齐的光头也有些紊乱,仿佛无形中被惊扰了似的。我猜他们大概在揣测佛萼会站到谁的旁边。
她却径直向前,走到大伙的面前,转过身,面朝我们。
师父走上了佛堂,但没有说话,静静地看着佛萼的举止,没有阻拦的意思。
佛萼面对我们,朝阳洒在她的脸上身上,灿烂明艳。她目光直视我们,微微一笑,朗声说道:
“收到一些同门的信,说是对我倾慕得很。赴汤蹈火万死不辞。既然这样,那你就现在站出来拥抱我一下嘛!”人群里鸦雀无声。她站在我们面前,伸开双臂,胸膛挺拔,身段妖娆。灰色的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突然觉得她其实是傲然挺立于旷野,四周空无一人。我凝望着她,有些出神。在剃度后,佛萼只穿灰色的僧衣,一种黯淡萧索的颜色。今天却发现这种萧索使得站在面前的她更显得妖艳。如果有一种妩媚能从暗淡中来,现在就是了。
师父在讲堂上突然抚掌大笑,一边笑着一边说:“如是。如是。”然后,转身下堂去了。
自此以后,再也没有谁对佛萼心存绮念。
廿九,晴,天高云淡。
春天到秋天总是过得很快。佛萼自从那次在讲堂前要求公开示爱以后,同门都对她敬畏不已。一切流言蜚语都立刻消失了,禅寺重归平静。师父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们她其实是有多么通透的禅心。我不禁暗自佩服师父的眼光。
我依然还是每天到树下打坐,现在满我雪白僧衣的是枯黄的落叶,而不是娇艳的桃花。它们都是飘飞的红尘,无论是花还是叶。它们在我的身边随风而来,然后又随风而去。而我,依然端坐在这里。
我不愿象它们一样任意被外力摆布,永远沉溺在迷茫中。
起风了,落叶漫天飞舞,从我身边离去,没有留下任何到来的痕迹。它们的离去是多么轻易啊,虽然它们的到来也是如此的温柔。我把握不住它们,尽管那是一种绝然的美丽,我却不能留恋,只能保持自己寂然不动的心。
那么,胸口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疼痛又是从何而来的呢?
我依然没有抓住那根灰影模糊的针——它不仅尖锐,还很柔韧,让我想起了……对,让我想起了那个娇媚春日里,在师父剃刀下缓缓飘落的青丝。一根长长的青丝。
我长长地呼吸,静心听空旷树林里的天籁——这让我心空无一物,只要再透明一些,那根锐利柔软的灰色阴影就会无所遁形。
忽然,听见一阵豪爽嘹亮的笑声。这种笑声里面没有羁绊,没有恐惧,只有欢喜和自信。
我辨认出这是佛莽的声音。
心中跟着喜悦起来,看来佛莽猛然有所得了。
睁开眼,就看见佛莽昂首阔步走来,脸上满是笑容。
“师弟,刚才是你的笑声?”“是,师哥。”“为什么发笑?”我微笑着问他。
“刚刚站在山坡上,向前望去,看见天空高渺不可及,群山起伏到极远处,满山秋枫如血,突然发觉天地如此壮阔,我自己一点患得患失的苦苦执着渺小可笑,顿时心有所感,只觉满心自由,情不自禁大声笑了出来。”我暗自点头,这个佛莽,看起来好象性子粗豪,心思鲁钝,但是电光石火之间本心显露。自己虽然师父一向器重,被认为慧根深厚,却迟迟透不过心内那层若有若无的禅关……佛果,你还得苦参哪。
正在思忖的时候,一个灰影从山下娉婷走来。佛萼脸上笑盈盈的,说不出的娇媚,这是一种因为内心真正的快乐而来的娇媚,纯净没有渣滓。她在我们面前站定,依然微笑着说:
“佛莽师哥,刚才我听见你的笑声了呢。你这一笑恐怕要声震三十里啊。”她的声音婉转清脆,说不出的好听。
佛莽自从上次见识到佛萼的厉害后,一直对她敬畏有加,听她这么说,憨厚地呵呵笑了起来。
佛萼语锋一转,突然问:
“佛莽,什么是佛祖西来意?”佛莽闻言,立刻大喝一声,震耳欲聋。他周身似乎散发出无形的罡气,一阵狂风吹来,满地堆积的落叶猛然惊起,纷纷扬扬地被吹远了。
我不禁赞叹:佛莽这一喝神似当年的义玄禅师,如坐地狮子吼,把那些执着于思忖祖师西来意的知见统统喝断。佛萼虽然公认灵性聪慧,但这次恐怕是输了。
佛萼却没有被他的猛然大喝所吓倒,依然笑吟吟地,甚至对我们扬了扬眉,眨了眨眼,秋波流转,神态妩媚之极。
佛莽愣住了。
我心里突然一闪,顿时省悟,不禁微笑着,对佛莽说:
“师弟,这次机锋你输了。”
佛萼盈盈一笑间,用绝美柔媚的扬眉瞬目破了佛莽的金刚喝,我看着,突然心里透亮,顿时明白世间万有莫不是佛法,无论是威猛庄严亦或妖冶明艳。
忽然想起多年以前我抱着她过河时风月如霁的感觉。这么些年来,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去回想这个情景,不要去想她在安静如处子之中蕴藏的万种妖娆,这何尝不是一种畏惧,一种烦恼?是的,那些欲念来来去去,如海中的泡沫,如露如电,而我一直没有接近,只是远远地逃避,不断提醒自己那是虚幻。我知道自己是因为心底深处的害怕,害怕自己迷惑不能自拔。
原来这么些年来,我一直没有解脱过,因为我没有沉溺过。
如果不从海里经过,你又怎知那些泡沫不会迷惑你,而你可以不被它们迷惑?
自己如此钟爱在树下坐禅,何尝不是因为桃花零落和枯叶纷飞时那种妖媚温柔的美丽?一直极力在寻找心里那最后一丝烦恼,想彻底空了自己的心,这何尝不是一种执着一种妄念一种魔界?原来烦恼即菩提,不从烦恼中经过怎么能到达菩提的彼岸?
这么想着,五年来心中的不安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我转过脸,微笑着看佛萼,淡淡地问她:
“佛萼,是入佛界难,还是入魔界难?”她也笑了,悠悠地回答:
“恐怕还是入魔界难,入佛界容易多了。”“哦?可是我们出家人修行,就是为了入佛界啊,有多少先辈大德修了一辈子都修不到,这还容易?相反,多少俗世凡人轻易就入了魔界,无法堪破啊。”“那是因为他们自己不知道。真正的入魔界是自知魔界而入。佛门子弟谁不是为了入佛界苦心修炼,对魔界却惟恐避之不及?虽说青青翠竹,无非般若,郁郁黄花,皆有法身,可是又有几人能够诚实地面对天地万象呢?至道无难,惟嫌拣择。”我不再说话,心中愉悦地看着她。
她也在注视着我,眸子漆黑,和当年一样深不可测。她灰色的僧袍上是树影的班驳,有风吹过,宽大的衣袖便轻盈地飘动,显出身段完美的轮廓来。她就站在我前面,漫天飞扬的落叶中,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楚楚动人。我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慢慢展现一个笑容,一个只给我的微笑,里面的含义只有我们知道。
这个笑容妖娆,绝美,但是又很从容,仿佛她手上正拈着一朵莲花。
我静静地看着她,这次,我知道自己没有逃避到远处,而是全身心地凝视着她。
她看得懂我的眼神。
是的,我看得懂你的眼神。这么久了,我一直在等你这个眼神,良人。
我久久地注视坐在树下的你,看着你的笑容亲切,神情洞察。千年以来,你的这个样子一直如此让我眷恋,了然自信的目光中散发着不可抑制的漫不经心和随心所欲,好象在告诉我你的平和温柔完全是来自你的满不在乎。万物都是禅意都是佛法,也都是空。你的心凌驾于一切之上。
可我就是要你注视我,在意我。我要让你离不开我。我要让你堕落。
但是我知道你的智慧。
可我也有智慧,我知道如何收服你。
我要真正地诱惑你。
还记得我对自己发过的誓言么:我要让你堕落得心安理得。
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诱惑。
我是妖娆的化身,不要忘记这点。我用妖娆破去了佛莽的金刚喝,也要用妖娆战胜你的智慧。其实,妖娆何尝不是一种智慧?谁能象我这样临风而立,不举手,不投足,眼波流转,尽得风月?
是的,良人,我要让你不迷惑,心甘情愿地沉溺。谁能说清这是昧还是不昧?
我不管。
我只要诱惑你。
秋天的景色总是很美的,尤其是今天,廿三,秋风萧瑟。我和佛萼一起看满山的秋色,一直到天色暗淡。
佛裂之四---绻绮
三十,夜,多云,有大风。
今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。
夜已经深了,我靠着墙壁,沉沉睡去。
自从在树下打坐以来,我似乎喜欢并且习惯斜倚着休息。
秦幻真出现在我面前。
她依然是满头黑发如瀑,定定地看着我,然后慢慢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脸。
为什么我会记得她是秦幻真?她应该是佛萼啊。
但是我一点都没有惊异。
“真真……”我喃喃地叫着。
窗户忽然洞开,秋风吹过,长长的黑发立刻飞舞起来,遮住了她白皙的脸庞,闪亮的眸子在黑发后面若隐若现。我怔怔地看呆了,那是一种让人心碎的凌乱的妩媚。
在这样一个暗夜里。
我满身大汗,猛然醒来。
四周是一片寂静的黑夜。
秋风在身边呜呜地吹着,仿佛天幻箫音。
然后我就看见那个灰色的影子飘到我面前,风姿绰约。
我看见她美丽的眼神,专注而绝望。长长的睫毛下,眸子在没有光的黑夜里如星星一般闪着微光,诱惑我的灵魂。是的,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深情妖娆的目光,仿佛是无数旖旎的青丝,将我捆绑起来。
“佛果……”她象风一样飘进我的怀里,双臂缠绕上我的脖颈,宽大的袖子滑落,我可以看见她的手臂纤细苍白。
她低低唤我的名,如同叹息一般,我可以感觉她的身体贴过来,玲珑有致。她的唇湿润柔软,轻轻贴上我灼热的双唇,这种沉醉般的妖娆让我心中迷茫一片。
我情不自禁闭上眼睛,心中喃喃地问自己:不思善,不思恶,这颗本心该如何?
既然要沉溺,就让我痛快地沉溺罢。
我一把揽住她的腰,那里纤细而柔软。
她轻轻解开带子,宽大的僧衣便在秋夜里随风飞舞,露出洁白完美的胴体。
我手臂一用力,她的身体就紧紧地靠了过来,肌肤光滑,起伏圆润。
我听见了她的呼吸。
如水一样的呼吸,慢慢淹没我。
我看见绵绵春雨中的自己抱着她。她吹气如兰,在我的脸颊略过。脚下溪水冰凉。
淹没就淹没罢,我对自己说。
寒冷的秋风中,我们的身体滚烫。
而她的僧衣猎猎作响。
我紧紧地贴在你的胸口,良人。那片宽厚和温暖是我千年以来的梦寐以求。
为什么不肯睁开眼睛?多想看看你的眸子,看看你是否会象我这样纯粹绝望地凝视你。你离我有多近呢……
然后我就感到暴风雨的来临,而我象狂暴的大海中飘摇的一只小舟。
除了死死地抱住你的脖颈,我什么也不能做。
我已经被你震去所有的知见和执着。什么主宾,什么人境,统统都没有了,在你的暴风雨中,只有空。
甚至连空也没有了。
第一次进入这种境界。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界,佛界?魔界?
可我知道这是让我无尽欢喜的境界。
我听见你在唤我的名字,“真真”,是的,你在叫我“真真”,而不是佛萼。
喜欢听你这么叫我。
我快要沉溺了,良人,这种沉溺让我迷恋不舍。
终于明白,要你沉溺的时候我自己也在沉溺。我愿意。
良人,我要和你一起沉溺在这种境界中,管他是佛界是魔界。
别离开我。
可是当风雨平息后该如何呢?
你过了魔界后会如何呢?
你还会在乎我吗还会眷恋我吗?
我忽然有了大恐惧。
这种恐惧让我在你的风雨中战栗不安。
良人,我很害怕。
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身体湿淋淋的。是的,本来我们就在被淹没。
可是现在我感觉自己的眼眶里也湿淋淋的。
我在流泪,良人,因为大恐惧而流泪。
我知道你要离开。
我不知道。
我不敢知道。
我死死地抱住你,可我还是很害怕。
你会离开我吗?
良人,我不敢问。
因为我不敢承担。
终于知道如何留住你,别忘记我的智慧。
我要永远的留在魔界里,也要让你永远地留在魔界里。
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吧?
是不是?
我逃离不了这个大海,也不要让你逃离这个大海。
这是我的智慧。
我决定了。
我死死地抱着你,把脸藏在你身后。
在你身后,我泪如泉涌。
然后我咬着自己的长发,在你的耳畔悄悄地笑着说了一些话。
其实我也没说什么,就是告诉了你我的来历和我这么些年来处心积虑要做的事情。
最后说,我做到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我一直没有睁开眼,直到她在我耳边盈盈地说出那些话。
很奇怪,佛萼说完我居然很平静,甚至没有愤怒。
我称呼她佛萼就说明我已经很平静了。
至少我必须平静。
佛萼其实并没有欺骗我,一切都是佛法。
她的智慧是,她的妖娆也是。
我本来就是为了到魔界的。我到了。而且没有被溺毙。
现在我要穿越魔界,对岸就是佛界。
临济义玄大师曾经说过:遇佛杀佛,遇祖杀祖。
既然过去了,就过去了。
不要留恋。
我懂得大师的意思,知道该怎么做。
三十,夜,大风,暴雨忽至。
我大喝一声,拿起禅席下的戒尺,用尽全力打在佛萼头上。
我还在她里面。
脑浆和鲜血溅满我赤裸的身体。
没有星光的暗夜里,可以听见我的一句轻诵:
“阿弥陀佛”。
佛裂之五---佛裂
初一,凌晨,有大风,雨未停。
我身着雪白的僧衣,慢慢走向大殿。脚步沉稳。
一路上,不断回忆着小时候自己在岸边
从前,有一座圆音寺,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香拜佛,香火很旺。在圆音寺庙前的横梁上有个蜘蛛结了张网,由于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诚的祭拜的熏托,蛛蛛便有了佛性。经过了一千多年的修炼,蛛蛛佛性增加了不少。
忽然有一天,佛主光临了圆音寺,看见这里香火甚旺,十分高兴。离开寺庙的时候,不轻易间地抬头,看见了横梁上的蛛蛛。佛主停下来,问这只蜘蛛:“你我相见总算是有缘,我来问你个问题,看你修炼了这一千多年来,有什么真知拙见。怎么样?”蜘蛛遇见佛主很是高兴,连忙答应了。佛主问到:“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?”蜘蛛想了想,回答到:“世间最珍贵的是‘得不到’和‘已失去’。”佛主点了点头,离开了。
就这样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,蜘蛛依旧在圆音寺的横梁上修炼,它的佛性大增。一日,佛主又来到寺前,对蜘蛛说道:“你可还好,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,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?”蜘蛛说:“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‘得不到’和‘已失去’。”佛主说:“你再好好想想,我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又过了一千年,有一天,刮起了大风,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。蜘蛛望着甘露,见它晶莹透亮,很漂亮,顿生喜爱之意。蜘蛛每天看着甘露很开心,它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。突然,有刮起了一阵大风,将甘露吹走了。蜘蛛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什么,感到很寂寞和难过。这时佛主又来了,问蜘蛛:“蜘蛛这一千年,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: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?”蜘蛛想到了甘露,对佛主说:“世间最珍贵的是‘得不到’和‘已失去’。”佛主说:“好,既然你有这样的认识,我让你到人间走一朝吧。”
就这样,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家庭,成了一个富家小姐,父母为她取了个名字叫蛛儿。一晃,蛛儿到了十六岁了,已经成了个婀娜多姿的少女,长的十分漂亮,楚楚动人。
这一日,新科状元郎甘鹿中士,皇帝决定在后花园为他举行庆功宴席。来了许多妙龄少女,包括蛛儿,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公主。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,大献才艺,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折倒。但蛛儿一点也不紧张和吃醋,因为她知道,这是佛主赐予她的姻缘。
过了些日子,说来很巧,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的时候,正好甘鹿也陪同母亲而来。上完香拜过佛,二位长者在一边说上了话。蛛儿和甘鹿便来到走廊上聊天,蛛儿很开心,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,但是甘鹿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喜爱。蛛儿对甘鹿说:“你难道不曾记得十六年前,圆音寺的蜘蛛网上的事情了吗?”甘鹿很诧异,说:“蛛儿姑娘,你漂亮,也很讨人喜欢,但你想象力未免丰富了一点吧。”说罢,和母亲离开了。
蛛儿回到家,心想,佛主既然安排了这场姻缘,为何不让他记得那件事,甘鹿为何对我没有一点的感觉?
几天后,皇帝下召,命新科状元甘鹿和长风公主完婚;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。这一消息对蛛儿如同晴空霹雳,她怎么也想不同,佛主竟然这样对她。几日来,她不吃不喝,穷究急思,灵魂就将出壳,生命危在旦夕。太子芝草知道了,急忙赶来,扑倒在床边,对奄奄一息的蛛儿说道:“那日,在后花园众姑娘中,我对你一见钟情,我苦求父皇,他才答应。如果你死了,那么我也就不活了。”说着就拿起了宝剑准备自刎。
就在这时,佛主来了,他对快要出壳的蛛儿灵魂说:“蜘蛛,你可曾想过,甘露(甘鹿)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?是风(长风公主)带来的,最后也是风将它带走的。甘鹿是属于长风公主的,他对你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。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,他看了你三千年,爱慕了你三千年,但你却从没有低下头看过它。蜘蛛,我再来问你,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?”蜘蛛听了这些真相之后,好象一下子大彻大吾了,她对佛主说:“世间最珍贵的不是‘得不到’和‘已失去’,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。”刚说完,佛主就离开了,蛛儿的灵魂也回位了,睁开眼睛,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,她马上打落宝剑,和太子深深的抱着……
故事结束了,你能领会蛛儿最后一刻的所说的话吗?“世间最珍贵的不是‘得不到’和‘已失去’,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。
有个年轻美丽的女孩,出身豪门,家产丰厚,又多才多艺,日子过得很好,媒婆也快把她家的门槛给踩烂了,但她一直不想结婚,因为她觉得还没见到她真正想要嫁的那个男孩。
直到有一天,她去一个庙会散心,於万千拥挤的人群中,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人,不用多说什么,反正女孩觉得那个男人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结果了。可惜,庙会太挤了,她无法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,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那个男人消失在人群中。後来的两年里,女孩四处去寻找那个男人,但这人就像蒸发了一样,无影无踪。女孩每天都向佛祖祈祷,希望能再见到那个男人。她的诚心打动了佛祖,佛祖显灵了。
佛祖说:"你想再看到那个男人吗?"
女孩说:"是的!我只想再看他一眼!"
佛祖:"你要放弃你现在的一切,包括爱你的家人和幸福的生活。"
女孩:"我能放弃!"
佛祖:"你还必须修炼五百年道行,才能见他一面。你不後悔??"
女孩:"我不後悔!"
女孩变成了一块大石头,躺在荒郊野外,四百多年的风吹日晒,苦不堪言,但女孩都觉得没什么,难受的是这四百多年都没看到一个人,看不见一点点希望,这让她都快崩溃了。
最後一年,一个采石队来了,看中了她的巨大,把她凿成一块巨大的条石,运进了城里,他们正在建一座石桥,於是,女孩变成了石桥的护栏。
就在石桥建成的第一天,女孩就看见了,那个她等了五百年的男人!他行色匆匆,像有什么急事,很快地从石桥的正中走过了,当然,他不会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著他。男人又一次消失了。
再次出现的是佛祖。
佛祖:"你满意了吗?"
女孩:"不!为什么?为什么我只是桥的护栏?如果我被铺在桥的正中,我就能碰到他了,我就能摸他一下!"
佛祖:"你想摸他一下?那你还得修炼五百年!"
女孩:"我愿意!"
佛祖:"你吃了这么多苦,不後悔?"
女孩:"不後悔!"
女孩变成了一棵大树,立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官道上,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,女孩每天都在近处观望,但这更难受,因为无数次满怀希望的看见一个人走来,又无数次希望破灭。不是有前五百年的修炼,相信女孩早就崩溃了!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女孩的心逐渐平静了,她知道,不到最後一天,他是不会出现的。又是一个五百年啊!最後一天,女孩知道他会来了,但她的心中竟然不再激动。
来了!他来了!他还是穿著他最喜欢的白色长衫,脸还是那么俊美,女孩痴痴地望著他。这一次,他没有急匆匆的走过,因为,天太热了。他注意到路边有一棵大树,那浓密的树荫很诱人,休息一下吧,他这样想。他走到大树脚下,靠著树根,微微的闭上了双眼,他睡著了。女孩摸到他了!他就靠在她的身边!但是,她无法告诉他,这千年的相思。她只有尽力把树荫聚集起来,为他挡住毒辣的阳光。千年的柔情啊!男人只是小睡了一刻,因为他还有事要办,他站起身来,拍拍长衫上的灰尘,在动身的前一刻,他回头看了看这棵大树,又微微地抚摸了一下树干,大概是为了感谢大树为他带来清凉吧。然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!
就在他消失在她的视线的那一刻,佛祖又出现了。
佛祖:"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?那你还得修炼。"
女孩平静地打断了佛祖的话:"我是很想,但是不必了。"
佛祖:"哦?"
女孩:"这样已经很好了,爱他,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。"
佛祖:"哦!"
女孩:"他现在的妻子也像我这样受过苦吗?"
佛祖微微地点点头。
女孩微微一笑:"我也能做到的,但是不必了。"
就在这一刻,女孩发现佛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,或者是说,佛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。
女孩有几分诧异:"佛祖也有心事?"
佛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:因为这样很好,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,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,已经修炼了两千年。"
生命总是平衡的,以一种我们了解或是不了解的方式。
问世间情为何物,乃是一物降一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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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了几个故事上来,帖了几个张小娴的散文图片
今天是翁美玲的。。。很怀念